老汉换心后“变”小伙 老伴不满要离婚
- 核心提示:哈尔滨一位65岁的老人,2000年因患有严重心肌扩张接受了换心手术,接受手术后,这位老人外貌和性情都发生了剧变,就像一个小伙子,其妻因忍受不了丈夫变“小”,三次提出离婚。

满头乌发的杨孟勇与身后满头银发的老伴坐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于丹丹 摄
扬子晚报2月6日报道 现年65岁的哈尔滨人杨孟勇,曾于八年前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成功接受了一次心脏移植手术,成为了我国医学史上年龄最大的换心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自从换了颗年轻人的心脏之后,杨孟勇的身上还出现了很多其他的变化,不但性格变得敏感暴躁,人也感觉越来越年轻,老伴因为受不了变“小”了的丈夫,与他提出离婚。昨天,杨孟勇来到南京市鼓楼医院心胸外科希望能对手术后的一系列变化获得答案。专家表示,杨孟勇的情况纯属“个案”,心脏是否带有记忆功能,目前世界科技水平还无法解释。
换心前3天一剂强心剂
2000年1月,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心外科专家经过对患有严重心肌扩张的杨孟勇检查后,做出了挽救他生命惟一办法的治疗方案:移植心脏。医生说,杨孟勇的心脏是正常人心脏的三倍,心脏严重衰竭,功能基本丧失。而此前,杨孟勇曾经靠着三天一剂的强心剂生存了一年。当时的杨孟勇怎么都不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最后,还是外科主任的一句话说服了他,“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活下来再说。”
国际上公认55岁是心脏移植的禁区,当时杨孟勇已经57岁了。抱着赌一条命的决心,2000年1月16日,医院动用了100多名医护人员,经历了6小时10分钟,手术顺利完成。事后,护士悄悄告诉杨孟勇,给他移植的供体是一个20岁小伙子的心脏。
换心后诗意大发
谁都没有想到,杨孟勇恢复得如此“神速”,“这么大的手术,我三天就下床走了,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老杨说,他感觉自己变得很细腻敏感,“凌晨三点,自己坐在病床上哭,觉得十分委屈,就像一个孩子无缘无故挨骂一样委屈。”原本就是文学编辑的杨孟勇是诗意大发,术后一个礼拜就开始写诗,几乎是一天一首,“那是一种疯狂的写作状态,除了诗外,一天写10个小时的长篇小说”,3个月后他就完成了个人的第一部诗集《太阳传奇》,其中收录的99首都是康复期中完成的诗。
“手术刚结束,我觉得这颗新换的心好像和身体产生了排异反应似的,总有一种力量推动我想去发作和宣泄。”杨孟勇告诉记者:“比如排队买票看到有人插队,我当时就像那种没有修养的年轻小伙子一样,恨不得挥动拳头打一架。”周围的人都反映,原本内向懦弱的老杨变得很暴躁,还对原本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足球和拳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时候看球看到兴起,还会推醒已经熟睡的家人,连他的儿子都很好奇:“莫非给你心脏的人是个球迷?”
外人把老夫妻当娘儿俩
如今,在外貌上,杨孟勇完全不像是65岁的老人,比实际年龄要小10多岁,特别是他那头几乎还是全黑的头发,与他身旁花白头发的妻子李广萍相比,对比非常明显。杨孟勇现在穿的都是儿子的衣服,喜欢红色等鲜艳的颜色,“看到以前的衣服就心烦”;以前,头发很长了要孩子们催促着去理发,现在,他半个月就去理一次发,还喜欢照镜子,自曝有“自恋”倾向。最让妻子李广萍难以忍受的是:有一次她和丈夫坐火车回家乡时,列车长竟把她和丈夫当成了娘儿俩,其实丈夫还比她大3岁。
不仅如此,李广萍发现,老杨还开始变得浪漫了,以前夫妻两三年都不会说一句话,杨孟勇曾因“性格不和”三度和她提出离婚,而现在却变得很体贴。一次,她下楼不慎跌倒,脚踝骨肿得很严重,在床上整整躺了17天,杨孟勇就侍候在床前,喂饭、擦洗、按摩、换药,看到妻子心情烦躁时,他还拿出心爱的笛子,吹上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换心的丈夫变得如此年轻,两人明显的“不般配”让妻子感到很不舒服,她开始故意避开两人同时出现在公共场所,思前想后,妻子决定与结婚已经40年的丈夫提出离婚,理由就是“不般配”。
可能与心理暗示有关
昨天,杨孟勇和老伴来到南京市鼓楼医院,想寻找一个答案。该院心外科主任王东进教授给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心电图和心脏超声检查的结果都显示,老杨的心脏功能恢复得非常好,与同龄人相比,他心脏的收缩能力强,心脏跳动有力。而且心跳还能达到每分钟70多次,和一般的年轻人相当。
换心后是否能带来性格上的改变?心脏是否也是像大脑一样具有记忆的功能?王东进教授告诉记者,这些都还是医学上的“未解之谜”,杨孟勇身上发生如此巨大的性格变化,这确实属于一个医学个例。但是也不能排除,由于心脏是向全身输送血液,包括向大脑供血,导致一部分干细胞到达脑部,“影响”记忆功能。
但是王东进教授说,杨孟勇变化里还有纯心理因素,他的心脏病史长达20年,曾经度过了一段濒死、绝望的生活,但突然重生,就好像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突然得到“释放”,性格上就会变化很大,生活态度也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也有心理学家表示,老杨在接受心脏移植前和移植后,都曾接受过不同程度的暗示,如有人告诉过他:你移植的这颗心脏是一个年轻人的心脏。这就在某种程度上暗示了他,他的行为也会不自觉地进行了改变。 (刘宁春 于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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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奇特“换心人”
移植心后爱给妻子写情书 据美国侨报报道,40岁的退休货车司机杰姆·克拉克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从未曾给妻子玛吉写过一封情书,因为他15岁就离开了学校,写作水平差得要命。
杰姆在半年前刚刚接受过心脏移植手术后,某一天,杰姆突然坐到桌子前,开始给妻子写下一行行的情诗、表达细腻的情绪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了震惊。
移植心脏后画技大增据英国媒体近日报道,纽约63岁的快餐店老板威廉·西里丹的绘画水平本来极差,大约只有3岁小孩水平。
但自从今年初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后,他的画技却飞速提高。原来他的心脏捐赠者是一名狂热的业余艺术家。
一些医学专家认为,威廉的经历再次验证了一种科幻小说般的理论——器官移植患者也许真的能够“继承”器官捐赠者的性格。
移植女人心喜欢购物 美国亚利桑那州大学著名心理学教授盖里·希瓦兹称,他历经20多年研究调查发现:至少十分之一的器官移植患者都性格大变,“继承”了器官捐赠者的性格。希瓦兹教授解释称,这是因为人体的所有主要器官都拥有某种“细胞记忆”。当它们被移植到其他人身上后,器官携带的记忆就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希瓦兹教授说:“我不希望把那些做器官移植手术的人吓坏,但只有这种理论,才可以解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种种转变。”希瓦兹教授对至少70多例“性格转移”的器官移植案例进行了研究。
一名25岁男子移植了一名同性恋者的心脏后,突然变得有点“女性化”。另一个25岁男子在移植了一名女性的心脏后,现在每天都想出去购物,让他的女友惊喜异常。
移植女童心常梦到凶手 希瓦兹教授还发现,一名7岁的美国女孩在移植了一名被谋杀的10岁女孩心脏后,开始频频梦到凶手的模样,最终警方根据她提供的“线索”,竟然真的逮住了凶手。
移植登山者心恐高症患者爱爬山 美国一患恐高症的女子多提·欧康娜移植了一名登山运动员的心后,现在居然也成了一名登山者。 (本文来源:扬子晚报 作者:刘峻)
生命深处
杨孟勇
说不准命运就是这世界上最难以把握的一把公平尺度。
1999年,作为我个人灾难的大寓言如期而至。不可逆转的心肌扩张病在这一年冬天恶化到极点,重病累累的心脏彻底衰竭,死亡随时都将顺理成章地发生。就在这个时候,命运给了我一次与死亡零距离接触的机会。这之间我经历了濒死体验,经历了上手术台把有病的心脏切下来,又缝合上一颗别人的心脏的全过程,目前仍在经历体内强大的排异力量与移植的心脏在做长期的排异与反排异,以及排异药品随时在损伤体内各脏器的伤害过程。但有一件事情是十分清楚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在经历一切之后,曾经固执的认为,与死亡作了零距离接触,便是接近了生命的另一端,便是从另一端的边缘开始,逐渐向生命深处靠近的一种摸索与探试。只有在生命深处,才能较为真实地触摸到常态下无法觉察的自己,那是被长久覆盖着的本我的一部分。其中至今也难以表达的复杂意识,随着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而渐渐清晰起来。
疾病所造成的巨大痛苦,完全可以把一个鲜活的生命折磨得失去生存下去的最后一点力气。在难以承受的反复发作中,一种唯一的方式,即中断生命的意识从心底浮升上来。当时我来不及弄清这种东西究竟来自哪里,整个的人已被死亡的意识牢牢钳住,难以再有求生的非分之想。这是一种没有任何外力逼迫的走向生命终点的乞求,是心甘情愿地一步步向死亡靠近。只要一息尚存,只要思维活动还没停止,就会在心中一遍遍默念,希望尽快结束疾病折磨下的痛苦生命。在身心健康的从前,我虽然不止一次地叹服过一株野草的顽强;叹服过某一种小小野生动物的毅力,叹服过生命的蓬勃旺盛,而在心脏的彻底衰竭中,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侧面。原来这个侧面竟然如此脆弱,如此容易屈服。
这个发现与触摸,使我豁然间明白了人类为何如此关安乐死。理解了一些身患绝症的人为什么要采取非正常手段结束自己的痛苦生命的行为。也最大程度地懂得了在什么情况下,最终才会产生绝望,与个体生命躲避无法承受的痛苦却无能为力的状况。
在我做好准备,即将走向死亡的前夕,以较快的速度做了以下检索,包括忏悔,或者交代一下后事等等。但频频发作的心衰不允许把一些想法付诸行动,留给我的只是突然间就会进入的昏迷状态。那种危险的昏迷似乎就是生命结束之前的弥留阶段。头脑中仅有的一点点正常思维活动渐渐散去,开始进入常人无法经历的濒死体验。这时的生命几乎完全断裂,沿着那条无法度量的裂痕,觉得自己来到了生命的最深处,触摸到了生命最后阶段必然会出现的海市蜃楼般的虚幻情景;死去的故人一个个浮现面前,而且不断有人告知我亲密的朋友死在荒野,恸哭与悲伤立即充满了昏迷朦胧的世界。我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死后尚未腐朽的尸体,我的一只脚踩空,顺着一个坟墓中央被掘开的洞轻飘飘滑落下去,里面一片漆黑,像到了地狱。这个世界异常寂静,听不到通常所说的那种受刑的灵魂发出的声嘶力竭的叫喊,寂静得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存在。那时刻没有对死的恐惧,也没有对生的乞求,一切都像回到原始状态,像宇宙还在混沌时期那样,没有生命,没有欢乐与痛苦。
那一次,死亡并没有收留我,昏迷了几次之后,病情出现转机,我终于从昏死状态中一点点苏醒过来,见到了曾经熟悉的现实世界。那一次经历使我知道,生命既脆弱,又十分顽强。只要一息尚存,只要还不到最后时分,总能摆脱死亡的纠缠。
但那只是生命的本身,只是生命力在关键时分的有力显现,只是生命本身与死亡决斗中取得的一次胜利,而非我自己。我自己却仍然孤独的站立在生命之外的一个区域里徘徊。病重时我曾经无数次乞求一死,我知道自己会不久于人世。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尽早解脱。这就是长久被覆盖在深层意识中的死本能,死本能掌握生命进程,必要时他可以随时摧残和破坏掉自己的躯体。与溺水的人紧紧抱住潜入水中打捞他的救命者恰恰相反,我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在向生命的终结走去。这是一次较为深刻的触摸,一次令人震惊的试探。在生命深处的某一个角落,我发现了自己常态下无法显现的那一部分。
我曾经试图沿着这条线索向下不断地追索和开掘。发现那是一个既僵硬呆板又容易发生变化的区域,它顽固冰冷,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感化或打动。家人的坚决和毅然丝毫没有动摇我放弃生命的打算,在医生与我推心置腹的一次谈话中,我被温暖的话语而感动。使我慢慢地把选择死亡的打算抛开,想在生死线上作最后一搏。一点点建立起来求生的意念。
但放弃死亡的打算并不坚定,仅仅过了一天,便又怀疑一个年近60的人做风险极大的心脏移植手术究竟有多少意义?盘算了很久之后,又开始重蹈覆辙,依然想回到老路上。可那时已身不由己,事情的发展是朝向拯救我生命这一目标前进的。妻子已经在手术预定单上代替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10万元手术费已经交给医院,手术前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那时候,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双脚不偏不倚地站在生存与死亡的正中间的位置上,心情也一度变得和缓与平静,耐心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不再对抗生存的希望,不再拒绝手术,也不乞求死亡赶快到来。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底还是来了。当我来到手术室门口,却突然感觉到了心底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油然而起,并迅速弥漫到全身每一个部位。那种突发的兴奋让我激动不已。那来自生命深处的一缕意识,那种兴奋的根源也许来自生命的归宿,我希望手术成功,但仍没有放弃死在手术台上的念头。如果手术失败,如果在麻醉状态下死去,那将是我无法寻求的毫无痛苦的结束生命的方式。他的初衷似乎更有意义,是在求生过程中遇到的不测。在手术台上意外结束生命远胜于痛苦中的人自行决断。它属于命运,属于自然规律这把难以把握的公平尺度。那种兴奋就是因为生的命运和死的命运一齐到来而突然产生的。或成或败,几个小时之后立即见分晓。无论如何,从此我不再会去忍受病痛的遥遥无期的折磨了,要么变成一个健康人,要么毫无知觉的死去,两者都具有同样不可抗拒的魅力。
6个小时之后,换心手术成功了。我那种突发的兴奋也可能是一种事先早已知道结局的预感。是生命本身对命运的预感。
我没有把《活下来再说》当作严格意义上的文学作品去写,我只想真实地记录下那一段不是每个人都有可能经历的历程,以及这一过程中的旧我与新我。
转自《文学五人行》 返回目录